9 月 30 日是國際譯者節,紀念翻譯拉丁文聖經的耶柔米。常有人問我,AI 對翻譯的衝擊大不大。我的看法是:AI 確實取代了一些工作,但譯者「文以載道」的價值不會因為科技而改變。

一個被忽視的節日

9 月 30 日是國際譯者節(International Translation Day)。我服務的法律事務所會公開慶祝律師節、專利師節、秘書節,這一天卻總是靜悄悄地過去。

譯者節是為了紀念數千年來譯者們的貢獻,尤其是翻譯拉丁文聖經的耶柔米(St. Jerome)。如果當初沒有這些孜孜矻矻的譯者,我們今天讀不到文詞優美的中文聖經。

AI 取代了什麼,沒取代什麼

AI 確實取代了一些低階的筆譯工作,以及只需要「看懂大意」的文件翻譯。但專業度高的領域和創譯(transcreation),仍然需要人機協作或純人工翻譯。基督教翻譯也是這樣的一個專門領域。

我覺得現在產業普遍的問題是:因為 AI「似乎」可以取代人工翻譯,大家就忽視或低估了翻譯在跨文化溝通上的價值,把翻譯費當成營運成本裡的必要之惡,能省則省。

站在管理者的角度,我可以理解撙節開支的考量。但如果只是把翻譯服務放到市場上削價競爭,高水準的譯者不願意接,資歷淺的譯者低價接下之後,也只會用機器翻譯草草完成。最後市場上只剩下一群只會用 AI 的「譯者」,這就是經濟學說的劣幣驅逐良幣。結果是,大家更難信任眼前看到的翻譯。

從法律事務所看到的趨勢

最近我觀察到一個趨勢:有些大型金融機構客戶來信,請我們修改他們先前找其他翻譯社翻過的合約,而且這類案件愈來愈多。

這代表有些客戶在乎品質勝過價錢。合約關係到雙方的權利義務,省了小錢,可能虧了大錢。

這也代表譯者需要專精編修譯文的能力,不論是譯後編輯(MTPE)還是修改人工翻譯。這是目前機器還做不好的事:它會整段重翻,或者只修改譯文本身,沒有辦法對照原文判斷哪裡錯了。

編輯能力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培養的。要有深厚的翻譯工夫,才知道好譯文長什麼樣子。

工具再好,也要有會用的人

不論是 AI 還是傳統的機器翻譯,都只是工具。就像再好的菜刀,交給不會下廚的人,還是燒不出一手好菜。譯者唯有提升自己、駕馭機器,才有出路。

我做譯者十五年,待過金融機構,現在在法律事務所任職,2021 年回應異象創立了主譯工作室。人生某些時間點我也動搖過,但為主而譯的初心始終沒變。

翻譯工作的方法會變,譯者文以載道的價值不會。語言是人溝通的媒介,為人而生,也為人而存在。帶著人性的翻譯,始終是 AI 無法取代的。

本文改寫自 2024 年 9 月 30 日的主譯工作室 Facebook 貼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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